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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生命开出花来

作者: 北京依客文学网 发布时间: 2019年07月11日 08:38:39



  陈老师决定去山区支教。
  
  穿过人头攒动的车站,她上了一辆开往山区的公交车,车上人并不多。
  
  她眼神不好,一个月前她被查出患有白内障,治愈的希望不足百分之五,而且最多还有两年,她就会完全失明。陈老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,在她还能看见的时候,她做出了去山区支教的决定。
  
  山区的路途难走,公车刚行到一半就停下了,前方的旧桥塌方,车子无法通过。陈老师只得默默下了车,徒步从小路进山。
  
  她的目的地是山里的一个贫瘠的小山村,来接她的是一个年轻人。
  
 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,年轻人朴实淳厚,满脸笑意。(中国散文网 )
  
  因为刚刚下过雨,路面泥泞,山里杳无人烟,景象很是荒凉。
  
  经年轻人介绍,陈老师大致明白了村里的情况。因为穷,因为偏僻,孩子们不能受到良好的教育。而说到他们目前的窘况时,年轻人多少有点不自在,因为前不久一个老师只是听他说了两句就有些犹豫地走了。这些人情事故他多少理解,有几个人愿意待在这么个没前途没发展的地儿教书啊,何况收入微乎其微。
  
 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老师的脸色,生怕她脸上有一丝不悦。如果这个老师再走了,那孩子们得被耽误到什么时候啊?光想想孩子们他就觉得心疼。
  
  陈老师只是边听边点头,一直等到年轻人说完,然后她才微笑着问道:“咱们的学校在哪里?”
  
  年轻人略显恭敬地说:您跟着我来吧。”
  
  所谓的教室不过是三间简陋粗糙的小平房。
  
  孩子们站成一排,乌黑的眼睛不安的望着她。十七个孩子,大的十四五,小的不过五六岁,穿着寒酸,简陋的教室就是他们的背景,看到这一幕,她一直柔软着的心顿时又像化开的春水,软绵得一塌糊涂。她缓缓地说:“孩子们,我们进教室吧。”
  
  她背后的年轻人脸色顿时和悦起来,孩子们也似乎松了口气。
  
  与外面的脏乱不同,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,她一一认识了十七个孩子,做过了自我介绍后,她努力想使气氛活跃起来,只是孩子们一直用一种怯怯地,带着憧憬的眼神望着她。
  
  陈老师对着他们黑白分明的眼睛,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,如果在城里,如果这些孩子生活条件再好一些,孩子们都应该能受到较为良好的教育,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,竟然连像样的教室和老师都没有。
  
  她默默地想:我一定要把你们教好。
  
  她和颜悦色的对孩子们说:“孩子们,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吧,好不好?”
  
  “……在金黄的看不到边际的沙漠里,有成片的戈壁滩,一粒小小的种子就在这里安了家,戈壁滩也有其他植物,而种子落在了骆驼刺旁的戈壁上,她努力吸取营养,想早日生根发芽,就像那些骆驼刺一样看看这方天地。
  
  在两个月后,她终于冒出了绿芽,可是她实在是太纤弱了,同时是那么的不起眼,而且大风随时可能将她吹走。小绿芽就想:‘我一定要扎根,一定要继续生长下去,不能让风沙在此时结束我的生命。’
  
  为了这个目标,小绿芽拼命地吸收养分,可沙漠里满是荒凉贫瘠,她每天吸收到的养分不过是微不足道的,生存下去谈何容易?
  
  小绿芽没有放弃,她努力生长,终于在一年后扎下了一条根。根仍然很细很小,但她很开心,‘真好。’她说。
  
  此后小绿芽花费了五年完成了茎的穿插,而她的根却只有一条,蜿蜒盘踞在戈壁上,绿莹莹的,被黄沙覆盖。
  
  有一次一支驼队途经这片戈壁滩,领头的骆驼背上,端坐着的人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花,其实那花早已枯萎,花瓣全都皱皱地缩在一起,无精打采。领头人却并没有扔掉,只是对花念叨着:“我的家乡,我们回来了了……”
  
  小绿芽看见了那朵花,她只觉得胸臆间有种渴望,但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,好像多年以来的一场梦突然被惊醒,她蓦然明白了自己与那些骆驼刺的不同。
  
  她要开花!她一定要开花!哪怕是用生命!
  
  这种渴望来得如此汹涌,任凭她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  
  ‘我要用我的生命开出花来!’她这样说。
  
  她花了又整整一年的时间,在那个春天,她竟然绽开了一朵小小的,美丽的花朵。
  
  到底是她自己选择的路。
  
  六年,一点一点储蓄着养分,一直以来的坚持,她将自己的生命都给了这朵花。
  
  花分四瓣,每一瓣都是不同的颜色,阳光下宛如精灵的眼睛,是真的美。”
  
  陈老师讲到这儿,顿了一顿,她看着孩子们的眼睛,漆黑的眸子里一小团的光芒在闪着,她接着说了下去:
  
  “花很美,可是她只开了两天。两天后,随着花的凋零,小绿芽也死了。”
  
  教室里更加的安静。
  
  陈老师问:“大家有什么感受吗?”
  
  陆陆续续,直到全部的孩子都举起了手。
  
  陈老师笑得愈发深了些,她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:
  
  “孩子们,让我们也像小绿芽一样,在自己的生命里开出花朵来,让生命变得更有意义吧。这样努力过,拼搏过,就算结果不像自己预料的那样好,我们也不会后悔,也不枉费了我们的生命,你们说,是不是?”
  
  她也想在还能看见的日子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,比如教育这些孩子。
  
  她还没有告诉他们,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花,它叫依米,盛开在沙漠里。
  
  而她的生命也才刚刚开花,她相信,以后这些孩子也会在他们的生命里开出绚烂的花朵,就像依米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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